裝缷啤酒,正常是肩上一次三箱,這,可不是一般人能夠。為了多賺些錢,一鐵公司不少體魄強健,比較勤奮的司機兼捆工。捆工沒有底薪,按每一車次載重核算工資,一車大概有五、六百元,一車兩名捆工均分,司機兼捆工,只分配一名捆工。一鐵的捆工,每個月工資至少兩、三萬,工資比司機稍高,至少是公務員的一倍,不過,每天累得像牛一樣,像跑善化酒廠,扛啤酒,一天來回三、四趟,衣服,甚至內褲,整天都濕答答的,不少人長年「繡球風」陪伴著呢!工人並沒有固定配置那一部車子,車子故障、保養,司機請假時,就機動調度。司機兼捆工,每個月總共可以領到四、五萬,相當高,不過不但累人,而且是「賣命」。捆工裝、缷貨物之後,一上車,就可以休息,好好睡一程,但司機兼扛工,裝缷之後,還得打起精神奔駛公路上,像一尊鐵人似的。命名為「『一鐵』公司」,不知原始動機為何,不過,如此命名,和司機、工人實際操作時的情境頗契合,然則,莫非命名時已經命定?尤其司機必得像鐵人、鐵牛也一樣地「耐操」,進到一鐵,都足堪做牛做馬?天意如此?即便風水地理再好,做牛做馬也是宿命?
在臺南後火車站缷下煙、酒,有烏臺和進倉庫之分──「烏臺」是稱呼臺鐵那些表面潻黑的貨車車廂的「行話」。烏臺停在鐵路邊,或緊臨月臺,缷貨時,卡車可以貼在烏臺的門邊,啤酒缷下去就是車箱,只要拖個幾公尺,一絡絡堆高即可,既省時又省力,工作「輕鬆」。至於進倉庫,可得扛一段路,路程較短的,缷在「門口」附近,和烏臺比起來至少相差十幾二十公尺。早年可供養碩鼠的鐵路局倉庫,體積之大,可以想像得知。如缷在「倉庫底」,路程數倍增。一車,四百餘箱啤酒,缷在烏臺,僅約十公鐘,進倉庫,來回進出,可要多扛多少路?不但是烏臺的三、四倍時間,而且得多花費多少體力?司機兼捆工,即便鐵人,誰人不想搶烏臺,省點力氣,早完工,早休息,早點回家吃飯,陪老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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